科学家早就知道怎么让细胞"变年轻"——至少在一件事上他们很熟练：把成年细胞改造成诱导多能干细胞，这种细胞和胚胎里的干细胞非常相似。但德国波恩大学研究干细胞的教授奥利弗·布吕斯特尔（Oliver Brüstle）指出，这条路走不通，原因很直接。 "你不会希望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多能干细胞，因为它能变成任何类型的细胞。"布吕斯特尔说。换句话说，这种细胞的可塑性太强，放进人体里等于放了一个不受控的变量。 还有第二个麻烦：参与干细胞转化过程的几个关键基因，如果一直保持活跃，可能驱动癌症形成。所以布吕斯特尔团队换了个思路——不经过多能状态，也能让细胞变年轻。他们近期发表在《衰老细胞》（Aging Cell）上的研究，起点是不同年龄人群的血细胞，供体里既有婴儿，也有一位 101岁 的老人。 研究人员引导这些细胞进入一种更年轻的状态，但没有一路推到类胚胎干细胞那一步。随着转化推进，DNA上那些用来估算细胞年龄的化学信号也跟着变了。在不到两个月的重编程过程中，其中一项生物标志物被往回拨了多达 60年 。 更值得琢磨的是：即使科学家大幅削弱了细胞的分裂增殖能力，衰老指标依然在继续逆转。也就是说，这种"返老还童"不能只用"细胞在不断分裂、不断产生新细胞"来解释。但真正抹掉这些衰老痕迹的机制，目前仍不清楚。 "希望是最终能在整个动物体内系统性地做这件事，"布吕斯特尔说，"但如果考虑用在病人身上，你得确定这不是一个实验室里的实验，所以关键在于找到机制。" 这项研究里还有几处需要留个心眼的地方： 研究人员把血细胞专门转成了一类能产生神经元的细胞。血细胞和神经元的衰老时间线并不相同，用不同的"尺子"去量，逆转的幅度可能被夸大。 作者在论文中承认了这一局限，不过这种差异无法解释所有逆转的年龄相关生物标志物。 如果给病人用抗衰老药物，血细胞"变成脑细胞"显然不是想要的结果；但对其他再生医学用途来说，这可能有用。 布吕斯特尔眼中这项研究最令人兴奋的收获之一，其实是关于"去衰老过程"本身的信息。通常制造干细胞的速度很快，这对很多实验很方便，但也让研究人员没机会观察细胞一步步卸下衰老标记的过程。这次因为能缓慢地往回拨生物钟，他们可以追踪去衰老的每一个阶段。 "现在我们可以比面对一个瞬时事件更容易地剖析这个过程。"布吕斯特尔说。 科学家开始把成年细胞转回干细胞，是二十年前的事，但此后去衰老究竟怎么发生，人们知道得很少。这意味着临床研究人员在测试针对年龄相关疾病的潜在医疗干预时，并不总有一个可靠的对照标准。 "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模型，"布吕斯特尔说，"你可以沿着它往下做，可以探究无数个问题。什么在影响这个过程？这会把你引向机制。这是我们的希望。" 特别
